大圓融與施身法 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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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示與校訂:林鈺堂上師
錄音與筆錄:弟子疾呼
二○一二年六月二十一日 講於昆明君樂酒店

 

開示大圓融

 

順法只有來昆明,沒有要去北京,所以他想說,北京的題目裡面有講到大圓融的,他希望也能聽一下。所以,我就大略地說一下。這個問題是在說,我們佛法裡面,有種種的法囉;那麼,通常說小乘的法、大乘的法、密乘的法。然後呢,有說「教外別傳」。所謂「教外別傳」,就是禪宗呢;它是說,我們完全不靠釋迦牟尼佛說的話,我們還是可以達到釋迦牟尼佛有的那個證悟,這樣子。這個其實是很對的,因為你說一定非靠著哪一套話的話,那,這樣的東西是不是真的真理,我們不知道嘛。但是,這個東西真的可以不靠別人跟我講,我自己也可能摸索到;那麼,這個當然是真理的東西囉。當然裡面有一個問題囉,你以為是的、是不是真的,那是一個問題,呵。

但是,佛法所以厲害,就是說,它不會說你非——就是這幾本書裡面講的話而已;它甚至可以說,哦,我們是可以不要書的;這一點是很真確的。你要教給人的東西,不是一套想法嘛;最後的東西不是一套想法。那麼,另外呢,到了密宗裡面,它說修到很高囉,有所謂「大手印」、「大圓滿」囉;那麼,大手印呢、大圓滿呢,可以說都是在講法身,或者在講佛的境界。所以,這些都是說是最後的修法,因為你根本還沒接近的話,你怎麼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東西?你以為在修,只是在抓一些文字,也沒有用。那麼,大手印跟大圓滿,怎麼分呢?「大手印」是說,你要是能夠有那個經驗,體會到說「法界一體是怎樣一個經驗」;有了那個經驗以後,你在那上面習定,定在那個「法界一體」上面。那麼,那個法界一體呢,照它的經驗來說,是說一切都不見了,只剩下藍色的光明;它通常講,它叫做「無雲晴空」。那這個「無雲晴空」並不是說只有上面是藍天囉,而是什麼地方都只是藍天——這個身體當然早就都不見了。

那,這些境界其實非常難的,因為照講你真正要能進入這個情況的話,首先,你習定的人呢,能夠——當然早就沒有什麼念頭會——雜亂的念頭早就不起來了。然後慢慢呢,你去打坐的時候,喔,外呼吸停;外呼吸停的時候,肚子微微起伏,那是「內呼吸」(「內息」)。這些就是道教也會嘛,就是習定深入、心夠清淨,能夠念頭沒有的,也都做得到。但是,真正你要到說,法身的光明會顯的話,照陳上師的經驗是說,連心跳都停,那就很少人能做到了;有沒有?你定到那麼深,深到說你心跳都能停。所以,這些是很難得的經驗呃。陳上師開示是說,他一生有過四次這種經驗——進入法身。而且進入法身,是說——他說,有一次呢,甚至就是完全黑暗,就什麼都沒有了,但是全部是黑的。那麼,這個如果我們照那個——密宗的書裡面,它在講,它說,你死的時候經過的那個次序呀,叫「顯、增、得」;先是顯白光,然後紅光、然後黑光。所謂「黑光」,就是沒有光了嘛。那個不是跟他講的經驗就很接近嗎?有沒有?因為你要是心跳都停呢,你等於到了死亡邊沿囉。你一般的人也修不到那個地步——你到那個地步,你也害怕,你也進不去了;對不對?你完全不顧這個肉體,生、死什麼都不顧了,你才有可能進入那個境界。

那麼,大手印在講的,就是說,你要是有那個法身的那個經驗呢,那麼,你再堅固下去,然後你又不執著它,最後呢,你不管在生活裡、什麼時候,你永遠都跟那個無限的一體的經驗是配合得很好。這是他在這個——沒有辦法講出次第來的裡面,他也還是給你編了一個次第。

大圓滿的話,他是乾脆講說,連剛剛講的這種次第,也都完全沒有。它那個是觀念上說,本來就無我;無我,所以也無可執;就是說,什麼問題都沒有,所以一切本來就圓滿。那麼,這個也不是強詞奪理——哦,眼前我明明看到好、壞,什麼、什麼,為什麼說這些都是大圓滿呢?它的意思是這樣,我們眼前看的都是有限的範圍,在這個範圍裡,我們說這個是因、這個是果;這是好、這是壞;搞了一大堆東西。可是它那個眼界是根本無限的,無限的時候,就是說,一切都是互相關連、互相影響;你要說什麼是好、什麼是壞呢?它等於只是一個銀幕上——一下顯這個、一下顯那個,顯來顯去,還只是這個銀幕而已。從那個銀幕本身來講,分不出哪一景才是好、哪一景才是壞的,都一樣,那樣的意思呃——大圓滿。它是一個「無限」的觀念裡面來看,根本連你佛法說,有苦啊、有無常啊、有什麼,哦,問題根本都不存在;什麼輪迴、什麼——也不成問題呀。那本來是一直在變動的東西,從哪裡算開始?從哪裡算終止?不用去分囉,它因為那種觀念,也沒有我們平常所謂的「一個、一個」的眾生的觀念了。

所以,那個方法的話,它說即見、即修、即行、即果。它不再——沒有辦法分次第;平常所謂「見、修、行、果」的,那種次第也都沒有了。那麼,講清楚了說,佛法有這種——種種方面的,原來前面講的那個小乘、大乘、密乘,都是有階梯嘛。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啊、《密宗道次第廣論》啊,都有,那個——《清淨道次第》啊,都有這些次第的。那麼,就我們普通人來講,當然是要依次第修囉;你這些基本的弄不好,一下想要搞上面的,根本——你也碰不到;然後你基礎不穩,一下子就又回到原來的囉,都不行的。但是,我現在提出這個「大圓融」,為什麼叫做「大圓融」呢?它特點在哪裡?它就是說,原來我們佛法講的這些,要麼,次第講得很嚴格,一路、一路的;要麼呢,太高了,都什麼次第都沒有了。大圓滿——那個大手印,雖然它說有次第,對我們來講,根本是分不清有什麼次第;禪宗根本也沒有這些次第。一個是完全——等於說沒有次第;一個是次第很嚴格。那我們普通人呢,我所以提出來,也是說,如果你了解「果位」這種沒有次第,而且在你這個修每一個次第的時候,你不要只在堅持你的次第;因為你堅持次第,是從凡夫這邊想呃——凡夫這邊想,你一階要爬,都很困難的。你老是這樣「我慢慢爬」——所以說,(凡夫成佛需要)「三大阿僧祇劫」,你慢慢爬吧。這隻螞蟻要走完中國大陸,你看要走多久?一輩子也走不完,牠只好下輩子又來、下輩子又來。

所以,現在是教你說,你如果是——既然理論上我們都了解最後是無限一體呀、互為因緣啊,什麼、什麼;這些都懂了,有這麼大的眼光,你現在雖然還是一隻小螞蟻走第一步,你不管走哪一步,你要是都是不從你這隻小螞蟻這邊想,而是從那個最後的人的方面來想的話,你雖然同樣是這樣一步、一步來走呢,你每一步都已經跟最後那個,有一種——至少是觀念上——連在一起了。這樣子把它叫做「大圓融」,就是說,原來在那裡講那個次第的時候,好像跟後面的連不起來嘛;這邊是有限、這邊是無限,你怎麼連呃?但是,我們每修這個有次第的,每一步的時候,我們都想說,一開始,就不是我一個人在修,父母啊、冤親債主、六道眾生,十法界的所有四聖——佛、菩薩、羅漢(聲聞眾)、緣覺眾,上師、本尊、空行、護法啊,一切什麼,全都在了。每一次開始修,不管你是最開始說念個皈依、做個禮拜,不管你在做什麼,都是全法界(一起)的想法。這樣的時候,跟那個人心裡老是抓一個——我在這裡、在這裡;我今天念了一千聲了、我這個功德要迴向給我爸爸,什麼、什麼,那個就很不一樣。他這個人,一想就是全法界在修囉;然後呢,修的中間當然是專心念佛、專心拜;做完的時候——迴向,又想是這麼大。那麼呢,每次他在做的時候,所有的佛、菩薩都在加持他,所有的眾生都因為他的做而得到一些幫助。這樣子,你想,這樣子,雖然你還是一步、一步做下去;大禮拜不能少做一個,也是要十萬,曼達也是要十萬;雖然不能少做一個,但是,你做這十萬次,跟你那個沒有這種觀念,老在那裡想說,我自己、我自己的,就很不一樣了。你那個老想「我自己、我自己」的,你就很難跟後面那個無限的連在一起。你現在一開始就是——都是無限、都是無限;順理成章,不知不覺,你就跟它在一起了。

所以,這是我這個叫「大圓融」的特點。在這裡,其實這個也不是說——我只是指出來而已——不是說我忽然發明了;法界一體的修法的觀法是陳上師教的嘛,有沒有?就是——這個東西就是,你懂了以後,你的眼界已經到了佛那邊;你再來看我們的佛法,正確要修,其實是要這樣修,才最後能夠跟那個最後的在一起。這就是大圓融的特點,只是指出來說,你——不管你修任何法,你不要忘記跟最後的那個結果,就要——至少觀念上——聯絡在一起了。這樣,你這一輩子修就都完全不一樣,很快有個結果。你想,一個人如果心眼老是那麼大,他要做這些無常、出離、什麼,就不會跟那個天天想著自己一點小事情,到時候要放,真的放不下了的一樣。你天天看這麼大,到時候一想,哎,反正最後也是死,反正——你不理,說不定到時候,它非理不可。這些早就想透的話,做起修行的事,就很容易了。那,大圓融就講這些。

講解施身法

然後,本淨剛剛提到說,那個「施身法」也順便講一下。其實呢,在這個《大圓融》,這(本書)裡面,我也是把那個〈施身法〉那一篇也收進去。為什麼呢?因為當年我會想到「大圓融」,就是——我一看,我一生做的,哦,我在那裡講什麼?〈無限一體的六度〉,那就是把大乘的那個法,跟這個最後的這個連在一起了。再一看,哦,施身法——我也是寫無限一體的。其實我這一輩子,文章寫來寫去,就是在做這個工作,只是最後把這個名字提出來而已;有沒有?最先我也不了解我在做這個工作;事後一看,欸,我到處都在做這個事情嘛,就是把所有的法都跟你講成——你要跟最後的連在一起。

那麼,這個施身法呢,它很厲害的一個地方是什麼?最早當然印度就有這個施身法了。但是,媽幾腦準祖師,她最大的貢獻是什麼?頭一個呢,你說修「無我」——修「無我」,很難嘛,因為「我」去哪裡找咧?可是,它這個——人對身體的執著,是很容易發現的嘛;而且一般也是以自己的肉身為「我」嘛。她就把這個——說,哦,修「無我」,你就從這個對肉身的這個眷念、執著上,來修放掉。你平常都只想說,怎麼樣讓它更美呀、更舒服、更保護得好哇;哪有說,想說把它拿起來切了?這個完全——你要是沒有想過的人,可能根本都嚇一跳——怎麼做這種事情?而它的厲害就是——它又沒有真的教你去殺人啊;它只是觀念上來修說,我原來一想到這個,就是要保護它,希望它好,什麼、什麼,現在反倒說,我就是要利用這個東西來修行。怎麼講?一方面去掉執著;一方面呢,我以前欠的冤親債主,我這個就是來還囉。因果——我不還,我怎麼能解這個問題呢?你最愛的要放得掉啊,而且欠的要還啊。她都利用到,而且她更厲害的是,她本來就已經講了,她這個叫做「大手印的施身法」,就是她的貢獻是什麼?她就是不再把這個身執的當做這個「身」,她是整個——你看得到的東西,全部都想成這個「身」了。這個佛法觀念的這些,什麼須彌山、四大部洲、什麼,所有的三千世界的珠寶、什麼、什麼,所有的東西,她都想成以這個「身」為代表。那就是說什麼?她已經在——基本上看來好像只是說,割自己的肉體、什麼,可是,她就是在把對所有有形的世間、無形的世間,所有的執著,全部都放得開,都能夠利用;不但是放得開,而且利用。她不只是說,「喔,我丟了。」她是說,「我不但拿得出來,而且是要用來做什麼?利益眾生。」所以,她這個——她那時候,其實就是「大圓融的施身法」;她就是懂得這樣子做。

所以,她是真的非常聰明——她沒有一步是只做一面的,她不是說只拿出來;拿出來,你白白丟了,你也沒得到東西,別人也沒得到東西。她是拿出來要供施、要還債。你看,就是每一步都是——放幾千次,大家放不掉的,她放得掉。放得掉還不要緊,她好好地利用它、培養她這個大心、做這個大的事業,這就是她的智慧。而且她不只限於說,一個肉體;它這個肉體呢,你最愛的這個肉體,就是代表所有一切東西——好的,你都放得掉。你平常就已經習慣說,遇到這個,也是放、放、放;而且不是隨便放,是有意義的放、做好事的放、怎麼樣還債的放。你看,聰明吧?喔,真正的智慧。而且這個道理一懂,你平常自己在做事,也是可以這樣考慮。我現在遇到這個情況,我該怎麼做?平常都——我放不掉、我希望得什麼——被這些綁住,所以你就做事都很困難。她反過來,她都是整個、整體想,什麼都是可以放的;怎麼樣做,結局最好,我照那樣做;這就是智慧囉。我們要是懂她那個精神,你生活裡,一生不管算不算修行的部分,都是會變成很有智慧了;就靈活哇、靈活哇,你不被自己的心綁住、不被成見綁住,而且懂得是要去怎麼樣利用,就聰明了,呵。

好囉,真正精要,就是這些而已;其他都是——懂了以後,自己想一想,然後應用。自己怎麼樣應用這些道理,在你的生活裡、在你的修行裡?好,就這樣。

 

吉祥圓滿

 

二○一二年七月廿八日
佛安居    於古晉

二○一四年十月廿五日修訂
養和齋      於加州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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